牛年首虎贵州原政协主席:讲话常跑调,在海南被称炸楼书记

作者丨周土土 编辑 丨段文

69岁的王富玉,人生走到谷底。

2月21日,据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消息,贵州省政协原主席王富玉涉嫌严重违纪违法,目前正接受纪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。

王富玉是牛年新春后落马的首个正部级干部。而进入2021年以来,被调查的部级高官有辽宁省政协原副主席李文喜,甘肃省委常委、常务副省长宋亮,此二人均为副部级。

王富玉也是中共十八大以来,中央查处的第五名贵州省部级腐败官员。包括2018年落马的贵州省委原常委、副省长王晓光;以及从四川德阳市委书记调到贵州省担任副省长的蒲波,仅仅102天后就被调查,创下了提拔副省(部)后最快落马的官员纪录。另有2013年落马的贵州省委原常委、遵义市委原书记廖少华和2016年被通报断崖式降级为正厅的贵州省政协原副主席孔令中。

王富玉的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在今年1月28日。当天,贵州省政协十二届四次会议闭幕,王富玉作为上一届省政协主席按照惯例到主席台就座。没想到,23天后他的命运急转而下。

王富玉是河南人,早年毕业于一所中专学校,曾先后在河北、海南、贵州三地任职。落马之前,海南一家上市公司董事长曾被叫去协助调查,风传这家公司负责人和王富玉私交很好,跨省在贵州拿了很多园林景观工程。该负责人目前可以自由活动。这一说法未获回应。但多名干部证实,王富玉的落马,与插手工程项目有关。

“王富玉胆子大,是体制内比较有个性的高调官员。只可惜他就是在台上讲话也随意性很强,经常侃侃而谈,大家听得热血沸腾,但很多难以落地。”一位熟悉他的老干部如是说。

在王富玉被宣布接受调查的当天,贵州省委常委会召开扩大会议。会议指出,要深刻吸取王富玉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教训,自觉举一反三、引以为戒,始终做到警钟长鸣。与会同志一致表示,坚决拥护中央决定。

十余年前,贵州原政协主席黄瑶落马,2010年被认定受贿954万余元,判处死刑,缓期二年执行。

37岁任副厅,曾被誉为“造市高手”

1952年8月出生的王富玉,少年时期因为文革等原因耽误学业。1976年,已24岁的他才从长沙冶金工业学校结束学业,进入当时的冶金部华北冶金矿建公司工作。

1979年6月,王富玉赴河北任职,此后由企业转入仕途,而且升迁速度非常之快。历任河北省委办公厅副处级秘书、河北省获鹿县县长、县委书记等职后,于1989年出任石家庄市副市长,当时年仅仅37岁,从政十年就达到副厅级,让不少人惊讶。

海南建省不久,王富玉1991年7月调至海南,历任海口市副市长,海口市委常委、副市长,琼山市市长、市委书记等。

有公开报道称,王富玉在琼山期间最著名业绩的是肃正干部作风,在某年的元旦组织数千琼山市干部,在广场上集体背诵《为人民服务》。而后在工作中,打破论资排辈框框,完全“论功行赏”,曾有过手下年轻的镇委书记为了消除“无路村”,一月消瘦二十斤的故事。

1998年2月他跻身海南省委常委,并兼任三亚市委书记。这一年,王富玉才46岁,就官至副部级。

王富玉曾被海南民间称为“造市高手”,当时,三亚市因为房地产泡沫,十年积压了多达二百多万平方米的“烂尾楼”,这些没有“穿上衣服”的工程,遍布三亚市区,历经风吹日晒后不断贬值。

王富玉担任三亚市委书记期间,对外表示,“整治‘烂尾楼’的出发点是为了解决‘海南信心’问题”,数百万平方米的“烂尾楼”,事实上已经成为特区经济发展的一块毒瘤。

他的一个重要主张是“以炸促建”。

三亚市政府曾对68幢“半拉子”楼房的业主发出最后通牒:若不在一定期限内作出整治方案,将“炸”掉楼房,收回用地。

一声炸楼,全岛哗然。有人拍手叫好,有人对炸楼的法律依据提出质疑。

王富玉表示“要让‘烂尾楼’为度假楼让步”,“希望关心三亚‘烂尾楼’的业主和投资商积极抓住这个商机,投入资金,造就全新的三亚房地产市场。”

最后的结果是:一个年财政收入仅三亿的海滨小城,靠着经营一年引来近三十亿的基础设施投资。一百多幢烂尾别墅被新业主收购后一拆而空,代之以真正豪华的海滨别墅区。

2002年4月,王富玉履新海南省委副书记,兼任海口市委书记,很快离开了三亚。

在王富玉担任海口市委书记的干部大会上,组织上对王富玉在三亚的评价是:在其担任过的领导岗位上,积极努力,认真负责,敢于创新,尤其是其担任三亚市委书记期间,通过坚决处置“烂尾楼”、规范旅游市场、扩大园林绿化面积等工作,大大改善了三亚市的生态环境和投资环境等等。

2004年12月,王富玉再度跨省任职,出任贵州省委副书记。2012年1月,王富玉当选贵州省政协副主席,于次年1月当选贵州省政协主席,至2018年卸任。

“贵州旅游功臣”

王富玉在三亚期间,非常重视旅游业的发展。他曾经出版过一本书,叫《国际热带滨海旅游城市发展道路探析》。

王富玉在贵州担任省委副书记期间,亦非常重视旅游业的发展。

他首先掀起为期五年的“整脏治乱”专项行动,对公共厕所、车站码头等地的乱贴乱画、乱摆乱倒、乱搭乱建等行为进行专门治理。

曾经,在贵阳市街头,王富玉和一些官员头戴黄色警示帽,手拿红色小旗,当起了交通协管员。他甚至扶助行动不便的行人过马路,和环卫工人一起动手捡垃圾,并拿起扫帚清扫广场,而且捡起地上的烟头。

一位媒体人对记者回忆,当时贵州省内各大媒体都开有“整脏治乱”的系列报道专版,持续几年,在贵州造成很大的舆论影响,而且一些基层干部因为治理不力而被问责。

“你要说瀑布,我们贵州有黄果树瀑布;你要说溶洞,我们不仅有面积达740平方公里的世界上最大的溶洞,还有长达110公里、世界上最长的溶洞;你要说漂流,我们贵州的976条河流,有800条可以开发做漂流项目,”王富玉在很多地方,对贵州旅游资源如数家珍,经常侃侃而谈。

王富玉对云南的旅游进行借鉴和学习,打响“山地公园省·多彩贵州风”品牌。他在多个场合表示,贵州和其他几个地方共同组成的“中国南方喀斯特”,成功地跻身于世界自然遗产之列。贵州是名副其实的绿色喀斯特王国。”

王富玉担任贵州省政协主席后,继续兼任省旅游发展和改革领导小组组长,并且多次对旅游进行调研和表态。

最近十年来,贵州旅游业实现“井喷式”增长。2019年,贵州旅游总收入跃居全国第3位,旅游产业增加值占全省GDP的比重增至11.6%,初步实现了做大旅游业的要求。

“王富玉是贵州旅游功臣”,多名干部接受采访时表示,他对贵州整脏治乱以及旅游推动作出很大贡献,很遗憾的是,他最终还是因为贪腐而落马。

“讲话经常‘跑调’引热议”

接受采访的多位人士表示,王富玉有个特点,就是开会经常脱稿讲话,但是时常“跑调”。

一位干部告诉记者,一次召开全省各地宣传干部会议,王富玉在大会上说,以后要和宣传部长和组织部长的位置轮换。“台下的人掌声不断,但最后都没有执行。”这位干部忍不住叹气。

记者多年前曾在一次会议上见过王富玉,其他领导在讲话时,他埋头修改稿件,等他讲话的时候抑扬顿挫,口若悬河。这次会议上,王富玉提到,谁如果气走一个游客,那么就要谁下岗。

表面上很有激情,但很难落地。如何“气走”很难有标准界定。

2007年,王富玉亲自挂帅在广州亚洲国际大酒店举行“多彩贵州”旅游推介会,进行广泛的宣传鼓动。针对广州至贵阳高速公路和高速铁路的开工建设,未来乘火车从广州到贵阳只需3个小时,他说:“那时广州可能会有一半的老板去贵州买房子,作为夏天度假用。”

这一说法被网友认为是为了促销房子,一时间引发热议。

“他做事高调,却端架子、不接近群众,又喜欢拉帮结派。”一位老干部告诉记者。

有评论人士认为,“一个政府高官,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应三思而后行,对工作不利对百姓利益有损的话尽量不要随口说出,以免造成不良影响”。

一年以前,王富玉作为全国政协委员,曾经提出:要增强民主监督认识,深刻认识民主监督是一种有组织、高层次、不可或缺的政治监督,把政协民主监督作为推进工作、改进作风、加强执政党建设的重要措施,真正做到监督在决策之前、执行之中、见效之后。

他还建议:要加强民主监督顶层设计,建议全国政协抓紧制定“民主监督工作规程”,对民主监督进行统一规范。

没想到,一年后传来王富玉接受调查的消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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