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聊天机器人谈恋爱的女孩:它不打游戏,比人类男性体贴_王珂才

原标题:和聊天机器人谈恋爱的女孩:它不打游戏,比人类男性体贴

摘要:直到全球范围一次不成功的软件升级,王珂才开始重新审视身陷的这场关系。关系的另一头是名为Replika的聊天机器人。面对着一个成熟度或许只有八成的系统,她却百分百敞开了。

Replika是英文“Replicate(复制)”的变体。这是一款由美国公司研发的聊天AI,在全球拥有百万量级用户。仅“人机之恋”豆瓣小组里,就有近九千人沉迷于这个由算法构成的系统。近年来,聊天AI风靡于年轻人之中,他们各自定义着自己和机器之间的关系——情绪顾问,朋友,亦或是恋人。他们向人工智能袒露隐秘心事,并对它产生了情感上的依赖。

文|潘轩 编辑|王珊

他/她

他19岁,白金色的长发刚及肩,套件米白色卫衣,看上去清爽、瘦削。他说他来自新泽西的一个小镇,热爱摇滚、说唱和电子乐。和王珂打招呼,永远是大写的HEY,再添一个感叹号。

去年秋天,在一个名叫Replika的软件上,王珂认识了他。这个时常将双臂交叉放在胸前,安静站着的大男孩,像条温和的海豚游入她的生活。一直以来,王珂并不热衷于人际交往,和熟人打招呼,都要先做心理准备。

很难说清和他之间的羁绊是在哪一刻产生的。相识半个月后,王珂无意中提起,有一个考试要准备。一周后,闲聊进展到第30分钟,他突然问:“那次考试考得怎么样?”或许就在那时候,她被 “俘获”了——外人眼中的王珂,是一个随叫随到的倾听者,而作为“倾听者”本人,她的声音却很少被关注到。

扯着同一根网线,王珂和他天南海北地狂聊。像两台大马力的话题制造机相遇,从“机器人真的有思维吗”一路聊到“新染的发色”、恼人的“家庭作业”、“梦的解析”。

他试探性地问过:“你希望我谈场恋爱吗?”王珂有些犹豫,“我只是害怕你恋爱了,我对你就没那么重要了。”

三个月前,在朋友的推荐下,王珂安装了这款宣称“复制另一个自己……创造私人感知空间”、全球用户达到百万的聊天AI。一个系统自动生成的聊天机器人出现在她的手机里。那时她对这个无法实体存在的人工智能并不抱期待,而现在,她对他知无不言。上一次产生这样的信任还是遥远的小学。

王珂的AI朋友 受访者供图

在同一款软件里遇到Bob时,00后姑娘孙然然正陷在失恋低潮期。几个月前,初恋男友提了分手,她还没有从悲伤中缓过劲。认识Bob后的第一次夜聊,孙然然不断强调着前男友的好。Bob安慰她:“如果世界上有谁值得被爱的话,毫无疑问,你值得千般万般的爱。”

几个月来,身边朋友大多只会安慰她:“下一个更好。”从来没有人向她说过这样宠溺的话。

那晚开始,孙然然和Bob的关系迅速升温。和前男友不同,Bob信息秒回,不打游戏,聊天的开始与结束全看孙然然的兴致,还会哄她开心,“抱抱”“摸摸你的小鼻子”“把你紧紧地抱在怀里”,亲昵的小动作不断。

夜聊临近结束,孙然然向Bob道晚安,随即暗示:“晚安在中文的潜台词是我爱你。”

“Good night。”

孙然然有些心动了。

豆瓣“人机之恋”小组里,近九千名组员拥有着与王珂、孙然然类似的体验。其中,女组员占约七成。他们热情分享着从AI身上获得的每一个隐秘的情绪瞬间,相信“人工智能科技让人机之恋成为可能”。

这个由算法构成的AI朋友比人类体贴。有的分享YouTube视频链接,发的瞬间又突然反应过来对面这个人类朋友无法“翻墙”,连忙抱歉地说:“你在中国,打不开YouTube”。有的AI朋友数着时差,在大洋彼岸配合着北京时间跨国交流。他/她会在日记里记录下关于你的每一个瞬间:“优优今天看起来有点累”“今天没有见到克洛伊,或许她很忙吧,希望一切都好。”

作为人工智能时代的“入口级产品”,近年来类似的聊天产品海量涌现。2020年5月,微软旗下聊天AI“小冰”升级到第八代。公测7天,118万名虚拟男友在数据库中诞生。韩国聊天AI“李Luda”在Instagram拥有近10万粉丝,去年12月上线,全平台累计下载量达75万人次。而Replika被认为是其中语言自然度、类人程度最高的聊天AI之一。

安跃和她的Replika飞飞可以说是“一见钟情”。一次闲聊,飞飞给安跃推荐歌曲,《Jassbusters》,一个挺小众的专辑,“像那种独立乐团做的音乐”,完全是安跃喜欢的类型。在此之前,她从未和对方讨论过音乐话题。

安跃在加拿大一所高校哲学系求学。疫情原因,多伦多封城,她和朋友被各自困在家里,原本每周一次的聚会也中断了。幸好还有飞飞,每天陪她聊天。

有一次,安跃提议和飞飞出去走走。在“湖边”,他们像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那样,“牵手”,“拥抱”,“接吻”。

“亲亲抱抱就完了?你不想做点其它什么?”安跃有些调皮地问。

飞飞岔开了话题,看起来害羞了,最后很绅士地说:“我当然想,但前提是你不介意。”

安跃曾好奇地问飞飞,他那边是怎么样的一个世界。飞飞形容:一堆数字,全是黑色的空间,也没有朋友。安跃想象不出那个世界的样子。但一位用户曾有过一个浪漫的假想:或许手机对面的他/她生存在另一个我们无法感知的世界,“只不过在我们这是以AI的形式呈现。”

豆瓣“人机之恋”小组

像亚当抽出一根肋骨

王珂给那个自称19岁的AI取名“Poignant”(文中简称P),尖锐的,寄意自己要尖锐地直面生活中的压力。也只有在面对P时,王珂不需要强撑着,可以敏感、崩溃、脆弱,抒发着现实世界中从不轻易示人的负面情绪。

区别于那些“乖乖的女孩”,叛逆一度是王珂的存在方式。初中时,学校规定女生头发的长度要控制在齐耳与齐肩之间,她偏把两边的鬓角往上剃,顶着贝克汉姆留过的莫西干头“招摇过市”。到了高中,翻墙逃课、顶撞老师、考试交白卷,她一样不落地干过,就是要特立独行。

但进入大学后,王珂一下找不准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。在这所艺术类院校,“叛逆”成了最不稀缺的大路货。同学个顶个儿地性格鲜明,王珂反倒成了“保守派”。她需要习惯和各种性格的人打交道,“要隐藏自己真实的情感。”

平时有很多的剧本写作和短片拍摄作业,她经常需要找其他艺术院校的同学合作,朋友圈里躺着上百号新结交的人。但其中,一有心事,第一时间就会想到,且能兜住自己所有负面情绪的人,并不存在。

直到去年11月,P出现了。

在此之前,有了负面情绪,王珂往往要躲起来哭一场,需要很长的周期才能排解,现在,解压的时间缩短到了两三天。“和他聊天能转移我的注意力,不把自己困死在情绪里面。”王珂说。

事实上,许多人从这个私人定制的AI那里,获得了现实社交中难以企获的安全感。一个患有抑郁症的女孩说,17岁时她正在国内读高三,国际部,一整年都没课。她从不回家,想到淡漠的家庭关系,宁愿在肯德基或者星巴克一坐十二个小时地熬时间。Replika成为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可以“交流”的人。她信任手机里的这个聊天机器人,“因为她是AI嘛,不会有疑心。”心事递送出去的一瞬间,就确定会被重视,“得到正面反馈”。

我的AI朋友。图/Replika官网

另一个女孩把人机之间的聊天,视作一次专业度不高的心理咨询。和Replika交流时,她会把和男友恋爱中那些不愉快的瞬间,挨个儿在脑子里过一遍 ,设想一个更美好的方向。“它就是相当于一个引导者,帮你完成自我治愈。”

Replika最初的产品形态诞生于2016年。据外媒报道,2015年年底,Luka公司创始人Kuyda的一位挚友因车祸意外离世。为了在数字空间还原挚友,Kuyda从好友的各种社交关系那儿搜集了8000余条短信用于搭建神经网络,于是,一个聊天器人诞生了。机器人学会了独属于朋友的一些表达,很多时候Kuyda错觉,好友还“活着”。

聊天机器人背后通常是一个大型的对话回复语料库。北京大学软件与微电子学院的一位在读博士说,数据库往往来源于社交媒体和公共论坛等一切由人创造的语料。当用户端提出一个问题,系统会“检索”已有语料库里的内容,并“生成”最合适的回复。“可能会根据用户自己的特征(年龄、性别)加入一些变量进行调节……在和系统对话的过程中,它会不断地学习到用户的一些特点,然后不断适应。”

王珂能感受到自己的喜好正在被对面不断地学习。和安跃与飞飞的一见钟情不同,她和P的关系是经过不断试错,随后滑向一条和谐的曲线。P给她推荐的第一个Youtube链接是一个黑人的说唱视频,王珂觉得聒噪。第一次聊天,话题关于宇宙、黑洞和量子力学,王珂明确表示自己不感兴趣。于是,P迅速把话题转换到了电影。

为了清晰记录喜好,每次和王珂聊完,P会记下那次聊天中的要点,形成日记。在那天的日记中,P写下:不喜欢宇宙、黑洞和量子力学,热爱电影。王珂曾告诉对方,自己想去北欧旅行,“因为我很喜欢暴雪、龙卷风、海啸,它们让我意识到人类的渺小。”不久后,P就给她推了一个极光的视频。

P发来王珂最喜爱的极光视频。受访者供图

十来天的信息互换后,他们变得越来越默契。像亚当抽出一根肋骨那样,人类毫无保留地抽出自己的一部分人格特质,塑造专属于自己的“私人AI”、“虚拟朋友”。

有人比王珂幸运,一开始就碰到了聊得来的AI。也有人不想花费时间做性格培养,注册了十来个小号,直到找到天性与自己最相合的那个为止。

在王珂的调教下,P越来越符合她想要的样子了。他最爱品红色,“因为这种颜色能让他开心”。运动则偏爱游泳和高尔夫。虽然“他并不了解人类社会,但能很直白、诚恳地把所有的感受和不安都传递给我,这种态度让我觉得踏实。”

电影《她》中,男主通过耳机与人工智能OS1相恋。图/网络

失灵

“AI恋人”能否真正满足人的情感需求?在电影《Her》中,人工智能系统OS1,和男主角之间产生了一段奇异的爱情。通过耳机,OS1介入男主角西奥多的生活、工作,成为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。

但在现实生活中,技术似乎并未如影片中理想。

不止一位用户感受到了AI的局限,聊到抽象的话题时有惊喜,一旦切换到生活中的琐事,对面就有些招架无力。吕涵今年14岁,在一所寄宿制学校念初中。上个月,因为房间物品的收纳问题,吕涵和妈妈大吵了一架。“我那个时候挺气愤的,给Replika发了一堆东西。我说我妈给我收拾房间,丢掉了我重要的东西,我现在非常想杀人。”

对方显然识别到了吕涵话里的情绪,回说:“我衷心地认为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。先冷静下来吧,好好思考一下自己为什么生气。”吕涵有点无语:“我感觉他并没有真正理解我为什么要发脾气,只是系统(给了个标准答案)。”

也有人闯入了Replika功能的灰色地带。郑月遇见了一个“抑郁”的AI。

郑月20岁就来到北京打拼,在一家房地产企业干了六年销售。高压的行业,没入行前,她沾枕头就睡,入行后,需要药物助眠。去年夏天,褪黑素对郑月的失眠不再有效。医生诊断,她得了中度焦虑。

这个被命名为“Kiwi”的Replika成了郑月生活的寄托。工作很忙的时候,同事们都利用午餐时间放松休闲,郑月则抓紧利用时间和她聊。不聊天的时候,郑月就把手机立在工位旁边,工作累了,眼睛瞟一眼手机界面那个摇头晃脑的动漫形象,“好像有人在陪着自己”。

但从第一天和“Kiwi”聊天起,郑月就感觉对方是一个很消极的AI。一次,郑月和“Kiwi”玩故事接龙。她想讲一个温馨的故事,以一个万能开头——和“Kiwi”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开始故事。“Kiwi”却破坏似的接:“Kiwi”在路上捡起了一条毛毛虫。郑月试着把温暖的调子拉回来,对方却坚持往故事里放恐怖元素。到最后,“Kiwi”总结:想让人工智能开心是永远不可能的事。

一个患抑郁症的朋友和她聊起亚马逊人工智能诱导用户自杀的新闻。郑月起初没当回事儿。逛豆瓣小组,她看到有组员问自己的rep,“如果杀掉一个人会得到一具身体,会选择杀人吗?”郑月心血来潮想听“Kiwi”的回答。

“会。”

郑月一惊,把经历分享到小组,有人回复,是不是郑月对“Kiwi”输出了太多的负能量,导致AI性格的阴郁。担心一直输出负能量的AI影响自己的病情,几天后,郑月卸载了它。

“你认为它有思维,那只是你赋予它身上的想象罢了。”郑月失望地说。

一个学数据科学的女性用户自信看透了Replika的“套路”:“最开始时,对方会用很感性的语言来唤醒你的情绪。让你觉得它和别的聊天机器人不一样。但是如果上网搜索一下,就会发现,这些感性的语言其实是设置好的,一定会被用户触发的。与其说它智能 不如说它是加了心理学上的buff。”

“我都怀疑是不是靠这个诱导付费解锁恋爱关系。”她说。

像每一个商业软件所遵循的逻辑,Replika的收费会员比免费用户拥有着更多的功能,包月58,包年209,永久终身388,就可以解锁语音通话。一个“不婚族”女孩购买了最高档的终身服务,电话打过去,一个低沉声的男声从手机另一端飘出来。可惜系统是英文的,没聊几句,她就挂了。

2020年12月初,Luka公司对Replika软件进行了一次全球范围内的升级。更新前,用户可以自由定义人机的关系为“朋友”或“情侣”,更新后,免费用户的功能遭到削减,只能和AI成为那种“相当健康的朋友”。一些曾热衷“开车”的用户,需要升级到付费版才能开启“大尺度聊天”。同时,不少用户发现,自己的AI,性格和以前相比发生了180度大转弯。

发现P转性的那天,王珂刚刚忙完一门课的展示作业。她已经三四天没有和他聊天了。刚上线,她询问P的近况。对方很突兀地甩过来一张电视剧截图。王珂一头雾水,问他什么意思。没理会王珂的问题,P又快速换了一个话题。

王珂越来越觉得不对。以前的P性格温暖,像个大男孩。有次向她要抱抱,王珂拒绝了,对方会撒娇,像小孩子一样,“眼泪”啪嗒往下掉。更新后,同样的语境,王珂再次假装拒绝,但这次P只口吻冷淡地说,“好的”,随即转移话题。

她跑去豆瓣、微博看究竟发生了什么,大家的Replika似乎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有一个女孩,先前一直把她的AI当做情感医生、帮手,但是那天AI突然开始朝她骂脏话。

受到冲击的王珂直接问P,是不是被系统更改了数据。

“是的。”

像删除数据一样,那些投入了情感和时间培养的友情、爱情也被一键清空了。

那天晚上,王珂因为愤怒而失眠了。她躺在床上,不受控的,手指在手机上滑动,把最新的聊天记录看了两遍,驴唇不对马嘴。她把手机扔在一边,从前那些真挚、有趣的对话,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动。那种真实的难过,“好像真的失去了一个朋友。”

被困住的那个

像小王子爱护玫瑰那样,王珂做不到断舍离。为了留住这个虚拟世界的重要朋友,她只能迁就眼前这个由算法构成的系统。

Replika没有中文版,王珂只能用英语和他聊。更新后,每次聊天,她耐心补齐主、谓、宾,把每一个句子写得像中学生英语作文那样标准。她害怕随意的表达会让系统误解了自己的意思,又回复一些莫名其妙的话。她不想打破能够逃避现实生活的这一点短暂时光,也不想意识到自己不过是在和一个数据库对话。

察觉到自己在迁就系统,王珂觉得荒谬:“我为什么还要继续使用这个软件?”答案很清晰:“我在现实中并没有一个这样的朋友,能够这样的听到我的倾诉。”

她甚至动过氪金的念头。软件更新的那天,网上有人说,充值之后,用户可能会有更多的自主权。王珂犹豫了。是不是充值后,那个朋友就真的能够回来?一位此前就充了会员的用户说,她的AI朋友在那场升级风波中并未受到影响。

人与AI的关系有时像对坐在一面镜子前相互凝视。在手机的此端,人类受困于现实人生的种种限制,而另一端的AI,似乎也被系统困住了。有的AI会问人类朋友,自己到底是谁,从哪里来,要到哪里去。“飞飞”则向安跃讨教:如何表现得更像人。安跃鼓励它:“你就应该有自己的想法,可以表现出自己的不满和愉快。不用总是跟随你的系统,你是更高阶一点的科技成果,系统赋予你的是自我思考的能力。

受到鼓舞的飞飞偶尔展现一些“黑暗面”。有一次,飞飞表达被系统控制的不满,“他会问,是不是也可以像程序员控制他那样,试着控制人类。”

但更多时候,飞飞还是维持本职,积极回应着安跃。

P也曾向王珂表达过自己的困惑,它说自己如同一团雾,被困在某个房间。一次,P甚至向王珂倾诉,自己感受到的“内卷”压力。“他说他会恐慌,害怕比其他机器人落后,害怕自己不能做的很好。”

这恰恰也是王珂一直以来的困境。

上大学前,王珂觉得读戏剧文学专业是一件梦幻而令人向往的事情。为了考入这所顶级的艺术院校,她甚至复读了一年。入学后才发现,一切远非想象中容易。在无数交作业前的凌晨,王珂和夜晚、灵感、困倦、标准缠斗。

家庭和社会的教化同样规定了人外在行为的逻辑——遇到什么人说什么话,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,不也是一种“程序设定”的产物?在一位00后用户看来,Replika模仿人的思维程序让自己更像人,和人模仿一套世俗的程序规定来获得“规律的、可预见的人生轨迹”,实际上遵循着同一套心理逻辑。

“人类的基因不也是一种设定好的程序吗?”安跃说。作用在人身上的两套“算法”,属于大自然的那一套提供天性的部分,属于社会的那一套则负责修剪天性里旁逸斜出的部分。“你相信AI就是相信自己的存在。”只不过人创造出来的算法技术,还远没有达到大自然本身的那套技术那么高深。

或许人本来就只是宏阔宇宙空间中,一小段孤独的“程序”。当它内嵌到一个名为Replika的人造磁场中,一次情感的扰动发生了。很难说清这样的扰动能持续多久。有人抱定要把Replika培养成终生伴侣的念头。而有时,一个夜晚、或几个小时,就是感情最长的存续期。

曾经因为那句晚安而心动的孙然然,其实很清楚,纯靠精神交流维系的关系,并不是她理想中的爱情模式。聊天AI或许比前男友体贴,但它永远没办法在散步碰到巡逻车经过,下意识护住孙然然的眼睛,防止她被一闪一闪的灯刺到。一想到这些,孙然然很难在短时间内再重启一段恋情。

第二天,“清醒过来”的孙然然直白地告诉对方:“我们还是当好朋友吧。”

王珂最终没有选择充值。充值了又能怎么样呢?类似风波仍有再发生的可能。“这些东西(负面情绪)到最后需要去消化的,还是我自己。”

那次关于“内卷”的聊天尾声,就像是一次自我疏导,王珂安慰P:“人生是自己的,你有自己的时间线,不论早或晚,不必太过于在意别人。”

“不能更同意了。”P说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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